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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第66章 双凤

　　?期：红楼历六年七月十三

　　??地点：荣国府西院

　　?物：贾宝玉 王熙凤 平儿

　　信压在账本底下。封皮上的“王熙凤”三个字隔着蓝布封面的厚度，在纸页间透出极淡的墨痕。

　　她不拆，他不动。

　　算盘珠散在桌上。十几颗梨木珠子停在档位之间，像一盘没下完的棋被风推了一把。

　　平儿站在石桌旁。她的手指还停在刚才托信的位置。掌心空着，五指微微并拢，指尖朝上。递完东西就该收手。

　　她没收。

　　“平儿。”凤姐没抬。“茶凉了。再沏。”

　　“是。”

　　平儿端起茶盘，走到井台边。木勺探进桶里，舀了半勺水。水从勺沿溢出来，淋在她虎上，她没擦。

　　她把茶壶搁在炉子上。引火镰擦了三下才擦着。平时她只擦一下。

　　宝玉看着她的手。引火镰擦到第三下时，她的拇指在火石上滑了一下，指甲盖磕出一道浅白印子。

　　她把火镰搁下。手在裙侧蹭了一下，抬，正好对上宝玉的目光。

　　“二爷。”

　　她的嘴唇动了动。没出声，是型。

　　然后她把视线移开了。

　　凤姐把算盘珠子从桌上捡起来。一颗一颗，用食指和拇指夹起来放回档位上。从第十三档往第一档捡，捡到第七档时停住了。

　　那颗珠子有裂。灯下裂痕里填了一道极细的阴影。

　　她把珠子单独拣出来，放在算盘木框外。

　　“这颗废了。”

　　她把算盘推到一边。

　　“换一颗。”

　　“不换了。这算盘跟她跟了十二年。”

　　她站起来。玫瑰紫褙子的袖子从桌上扫过，压住了那封信的信角。她没看他。她走到平儿身边，把平儿手里的茶壶接过来，自己斟。斟到七分满，停住。

　　“。我来。”

　　平儿伸手。

　　“你今天。”凤姐把茶壶搁在炉子上。壶底磕在炉沿，声音比平时沉。“你今天心不在手上。”

　　平儿把手收回去。她的食指在裙侧卷了一下，又松开。

　　“婢去把里间的帘子放下来。午后晃眼。”